这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汉,由于受到日光的常年曝晒,他那棕灰色的皮肤看上去就泛着太阳灼烤的红色,灰里透着红。这位老汉算得上是半个农民。老汉年少时当过兵,去过好多地方,至今他对年青时踏足过的地方仍记忆犹新,后来进入和平年代,他退伍了,在一个小镇上安家落户,开始做起了卖猪肉的小生意。尽管他每天凌晨两三点钟就要开始忙活去肉联厂取猪肉,当东方的曙光刚刚洒在惺眼微睁的疲惫之躯上的时候,他已经在市集的肉案摊子上摆好了新鲜的猪肉供人挑选。在七十多岁时,老汉的儿子劝老汉呆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老汉听从了儿子们的安排,不再卖猪肉,却在家中的院子里养起了鸡,种起了蔬菜,可是老汉似乎比从前更累更忙了。老汉养鸡种菜是主要是为了儿孙们,老汉和老伴住在农村,而儿子一家住在城里,儿子一家在城里的各项开支都需要钱,为了帮儿子节省开支,也是出于对孙女的疼爱,老两口决定自己养鸡种菜。由于没有退休金,老汉在村里找到了一份捡垃圾清扫街巷的工作,每个月挣几百元的工资以补贴家用。
老汉每天依然是凌晨三点多钟就起来了,推着装垃圾的小车,带着扫帚簸箕等物,披着月光出门了。当其他人还沉醉在酣梦之中的时候,老汉扫地的哗哗声在寂静的街巷中伴随着晦暗的点点白光传遍了挨家挨户的院落。等到街巷中车声犬吠声脚步声说话打招呼之声此起彼伏时,老汉早已把街巷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时他推着小车在邻里的问候声中向自家走去。到家后匆匆吃两口饭便又开始忙碌了。老汉的一天基本上忙得停不下来,因为养了鸡之后,为了防止有野猫等来偷鸡,老汉不得不养了十来条狗看家护院,多了这十来条狗就多了十来张嘴,为了节省开支,老汉每天上午要去菜市场收集一些鸡肠子来喂狗,等拿回了鸡肠子之后,老汉要去地里捡拾些菜叶喂鸡,还要给鸡食槽添些稻谷,添些水。每隔几天还要清理鸡舍,把鸡粪收集起来作为菜地的肥料。老汉还自己做了一个土灶用一口废弃的旧锅专门炖鸡肠子喂狗。,老汉将这个土灶设在了自家的池塘旁,每天下午老汉在炖鸡肠子之余会坐岸边垂钓,虽然一下午未必能钓到一斤以上的大鱼,但是偶尔一只小鱼上钩也让老汉乐此不疲地一坐那儿就是一下午。夏天炎炎烈日下,老汉依然带个草帽坐那儿钓鱼,小孙儿担心爷爷中暑劝爷爷到家里吹空调,老汉却说坐那儿钓鱼一点不热,在家里空调吹多了反而容易感冒关节疼。
老汉还有些许田地,去年开春的时候种了些桂花树苗,老汉倍加仔细地侍弄着这些小树苗是因为老汉想着将来他仅有的几间平房留给了儿子,什么也没给孙儿留下,所以他希望这些小树苗长得又高又壮,将来留给孙儿。所以自从种下桂花苗的那一刻起,老汉更加忙碌了,除了扫街巷、喂鸡、喂狗之外,他每个星期都要去趟田里,或是除除草,或是浇浇水,或是施施肥,或是疏通田沟。每次老汉早晨一早下田都要干农活到下午两三点钟才回家吃午饭。老汉多年来有一种习惯,那就是每天晚上忙完了该忙的之后喝一杯白酒吃一把花生作为晚饭。
可以说老汉的足迹遍布了自家小院中的每一寸土地,甚至可以说每一寸土地都融入了老汉的滴滴汗水。
今年8月老汉家所在的那一整条街巷都将要拆迁了,老汉家是最后一批搬迁的,在左邻右舍的房子被拆得只剩一片废墟之时,老汉依然不为所动,迟迟不肯签订搬迁协议,老汉不为别的,只是他舍不得离开这个他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有他的汗水,即便是池塘也是他和儿子两人仅靠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池塘挖出来的时候他和儿子每人的背上都有数条勒痕,那是背一担担土时被绳子勒出来。现在要离开了,他如何舍得这个盈溢着半生回忆的地方。
整条街巷的人家中大部分早已搬走,老汉虽然签订了搬迁协议但是在房子还未被拆倒的那几天里,老汉每天晚上在在女儿家吃过晚饭后依然独自回来守着鱼塘守着这片融入了血汗的故园,似乎只有回到故园他才能睡得安稳睡得放心。
夜晚总是漆黑而寂静的,老汉却在无声故园的召唤下默默地守护着这片诉说着千言万语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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